小梅依言取来那两盒枣心笔后,倒是有些舍不得了。
“大小姐,这笔很难得的。眼下咱们仓库里总共也就四盒了,您出手送人就是半数,太大方了。”
云知意笑笑:“我不怎么用得着,攒在库房里也是落灰。再金贵罕见的东西,也得到需用的人手里才真有价值。”
这枣心笔是上阳邑夏氏名下独家有售,产量不大,在京中都不容易买到,原州大多数人更是闻所未闻。
但云知意的六叔云孟冲是交游广阔之人,与上阳邑夏氏家主素有往来,每年都能从夏家买到三五十盒。
云孟冲待她这侄女向来不错,每年都不忘让人为她送来两盒。
但她不太用得惯,过往在言家时,妹妹言知白会问她要了去,拿到书院向同窗显摆或是直接送人。
自从前年云知意搬到望滢山后,言知白一次都没来过,这两年送来的枣心笔便全都闲置在库房了。
“我那个同僚,也是我昔年庠学同窗,之前来过咱们府中的,”云知意对小梅解释道,“差事出了点差错,被田岭贬官了。我不知该做点什么,只能送两盒笔聊表心意吧。”
虽说她为人两世都没和陈琇建立起什么深厚交情,但她记得,上辈子陈琇在两年后就取代符川,成了州丞府右长史。
那时候州府居高位的女官已不多,许多人将云知意和陈琇并称“双壁”,虽有打趣兼吹捧之嫌,但也说明她俩代表着当时原州两府年轻女官的巅峰。
云知意不确定陈琇遇到如今这个坎,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了许多变数之故。
事实上,若她不计代价地出面保陈琇,田岭大概会让步。但她不知陈琇该不该保、值不值得保,所以心情有些复杂。
罢了,明日愁来明日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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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云知意在东城门下了马车。
顾子璇和陈琇已经早早等在这里,这让她有些惭愧地笑道:“原本我是让人在辰时之前唤我起床的,结果我……起床失败,多赖了小半个时辰。见谅。”
“我懂我懂,”顾子璇揽住她的肩膀哈哈大笑,“没事,你不是来得最晚的,薛如怀那懒鬼现在都没见人影呢。”
陈琇的笑脸温和如常,甜嗓轻柔诚挚:“云大人能来,我已经很感激了。您近来很辛苦,大家都知道的。今日本该好好休息,却为了我……”
“今日没有云大人。几个昔日同窗聚会郊游而已,直呼大名无妨的,”云知意摆摆手,打断她,“我出门走走也是休息,没什么辛苦的。”
说着,她将自己带来的两盒枣心笔递给陈琇:“我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送点实用的东西给你,聊表心意,请不要嫌弃。”
实话实说,她俩的交情淡薄到连清水都不如,若是送金银珠宝,那才怪里怪气。
况且陈琇虽出身寒门,却自有读书人的骄傲。云知意待人虽不算热情,但向来都会妥帖地顾及别人的自尊心。
陈琇将盒子抱在怀里,笑眼里浮起薄薄水光:“多谢。”
当初在庠学时,她是为数不多的寒门学子,自身性情又羞怯,所以并没有交下多少朋友。
也就顾子璇、薛如怀这两个跟谁都能混作一起的,时不时会带着她往人堆里扎一扎。
如今登高跌重,临走之前意外多出个云知意来送行,这或多或少给了她一点慰藉。
顾子璇不喜伤感,便笑闹着催促道:“送的什么啊?快打开让我也饱饱眼福啊!”
“给她看,叫她眼馋。”云知意也淡笑起哄。
陈琇便眨去眼中薄泪,笑吟吟打开盒子。
她和顾子璇都没见过这种笔,两人双双目露惊异光芒,各拿起一支细细端详,又追着云知意问这东西的来处。
三个姑娘正叽叽喳喳,就听到薛如怀的声音已在近前:“枣心笔?!两盒?!云知意你……你偏心!怎么不想着点送些给我呢?!”
薛如怀如今在工务署,出外实勘时临时绘改图纸的话,枣心笔可谓神物。
只是这东西贵,还稀罕,有钱也未必买得着。
他也是前段
第一百七十九章 二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