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好衣服,洗漱一毕,整理好行李,背上背包,德仁、小徐向老板娘告别,老板娘笑嘻嘻的:你们两口玩得真痛快,大概跑累了,一觉就睡到八点多。
小徐嫣然一笑,拉住德仁的手往外就走:老张哥,她说咱们是两口,咱们就要装得像两口,拉拉扯扯的,亲热一些,要不的话会露出马脚的。
德仁也乐了:反正咱们不在这儿住宿了,露出马脚也不怕,何必再装亲热呢?
小徐黯然神伤:老张哥,难道我们十天的夫妻关系就此解除了吗?
德仁甩开小徐的手:小徐,你放开心,那个假夫妻关系只是一张住宿的证明,此外再不起任何作用。从现在开始,我们就成为一般的同志关系了,——其实我们一直就是同志关系嘛。
小徐羞涩地笑着:老张,你看,我这个人就是自作多情,假假真真,怎么就会把我和爱人开的结婚证明当成咱俩的结婚证明呢?
德仁岔开话题:小徐,咱不说这事了,还有几个钟头,咱们怎么度过呢?
小徐不假思索的:走,去外滩,去外白渡桥。
德仁说:我同意,这也是我最想去的地方。走,咱们去向外滩告别。
他们乘车到了外滩,走进黄浦公园,正好有一张排椅空着,小徐一屁股坐了下来,拉了德仁一把:你也坐下吧!
德仁瞅了小徐一眼:这几天,走得路多,你真的累了,放下背包,好好地休息一下。我们坐在这里不用走动,也可以欣赏四个景点。
小徐说:明明是五个景点嘛。
德仁说:我看是四个景点,外滩,黄浦江,黄浦公园,外白渡桥,第五个景点呢?
小徐妩媚地笑笑:你往远处望。
浦江对岸。
你往近处看。
滚滚黄浦江。
再往近处看。
公园栏杆。
再往跟前看。
我们坐的排椅哇。
咳,排椅上坐的谁呀?
坐的我和你哪。
小徐生气了,把嘴一撅:老张哥,你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,不想往点子上说。我这么个大活人,你能看不见?难道不算的一个风景点?
德仁恍然大悟,于是学着秦腔《三堂会审》中刘大人的腔调说:大人说算的,你就说算的。
小徐哈哈大笑:呵呵,难道我变成王景龙了。……老张哥,你既然说我算的一个风景点,那么你就说说我这个景点的特点。
德仁瞅了小徐一眼:特点吗?就是一个字,美。
小徐乐呵呵的:难道不能具体一点?
德仁又瞅了小徐一眼:具体吗?我只能用老词老调来形容了。你嘛,增一分则太长,减一分则太短,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。
小徐把嘴一撅:看你说的,那不是变成泥塑的美人了吗?不说了,你自己偷偷地看了的,美不美,你心里明白。
德仁把脸一红,言语不得。小徐说:算了。我们各写一首诗,向上海告别吧。老张哥,你先写。
德仁冷静一下情绪,这才仔细地欣赏四周的风景。黄浦江滚滚滔滔,奔流不息。中外轮船,一艘一艘从眼前鸣笛驶过。外白渡桥上,熙熙攘攘,车流不断。黄浦江一侧,多国建筑式样各异,争奇斗妍。外滩公园里人流如织,喜笑颜开,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牌子连同外国资本家的威风,早已被扔进了黄浦江……德仁看着,想着,不免心潮滚翻,思绪绵绵,随口吟道:
浦江滚滚向东流,
融入多少血泪仇?
“华人与狗勿入内”,
历史耻辱刻心头。
小徐说:写得好,我也在思考这个题材,可是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句子这样长,很难融进诗里,又容易引起读者的误会。叫你这样一写,这句话有机地融进诗里,而且成为揭露外国资本家在上海滩横行霸道嚣张气焰的铁证。
德仁说:小徐,近来你写的诗歌大有长进,你也来一首吧。
小徐说:试一试吧,你是把我逼上梁山了。
小徐站起来,倚着栏杆,凝望着激流滚滚的黄浦江,绞尽脑汁,思前想后,把她所知道的上海的历史典故迅速地在脑海里翻腾了一遍,好了
第二十七章 分别的时刻